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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来

        来源:本站原创作者:刘冰洋时间:2019-11-15【字体:

        这是一个暗潮涌动的周五。

        电脑右下角显示为17:30的时候,刘冰洋做完了航飞路线的规划,办公桌上的手机接连响了好几声,他刚拿起来看,文字信息忽然被挤到了手机屏幕的顶端,又一溜烟冲出了手机屏幕,是妻子发来的微信,她正在用表情包刷屏。即使她不用这么多表情来辅助表达情绪,刘冰洋也能感受到即将迎来久别重逢、共度周末的欢呼雀跃。

        算起来,刘冰洋出差有将近一个月了,昨天晚上返回武汉,到家的时候,放下背包,张开双臂,妻子盯着他,一个劲地说,“你太不真实了,我一定是在梦里!”正说着,刘冰洋看到门口摆放着一箱还未拆封的鸡蛋,遂抬脚往冰箱方向去。妻子也跟了过去,还戳了戳他的臂肌,“你好像又长结实点了呢!”刘冰洋拿出冰箱里的鸡蛋盒,放在地上,开始把箱子里的鸡蛋一一转移到盒子里,妻子也蹲下来搭把手,刘冰洋看着妻子傻笑了起来,妻子的话闸又打开了,一边取笑他长时间未剃的胡须,一边细数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愿望,摇着他的胳膊说,“你这周末第一定要陪我看电影!”

        周围的同事们开始收拾桌面了,刘冰洋从回忆里晃过神来,立即在手机上订了夜场电影票。回家的路上刘冰洋和妻子约好了集合地点,快到集合地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领导打来的电话。刘冰洋有一种真实的预感,预感到即将来临的变化,他接起了电话,果然没错,这通电话像奇异博士发出的传送门,传送门那头的时空是新的外业勘测。刘冰洋已经到了集合地,但是他的妻子还没到,过了会儿,他看到路对面的妻子招着手狂奔过来,他也赶紧过去迎,看着她满脸的兴奋,有点不知道怎么提起刚刚发生的瞬息万变。

        走了一半路,刘冰洋提议去吃顿大餐,妻子完全同意,狂放地摇着他的胳膊。“那个,刚刚,领导打电话,要我明天出差”,刘冰洋一边说一边哼哼地笑。妻子虽然在刘冰洋从校园踏入社会的这三年里体验过无数次忽然到来的离别,但还是没有适应这种突然袭击,她仰头看着刘冰洋的眼睛,“啊”了一声,又低下头,慢慢地放下了刘冰洋的胳膊,“哼”了一声,又快速抓起了刘冰洋的胳膊。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理性的选择,是刘冰洋和妻子早已达成的共识和熟稔的技能。他们买了一路的小吃和饮品,互相逗乐,走出了一路的欢声笑语,什么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安慰,什么满地黄花堆积、花自飘零水自流的无奈,什么凄凄惨惨戚戚、衣带渐宽终不悔的惆怅,统统丢到九霄云外,今天的月亮必须是圆的,今天的花必须是自主决定盛放的,今天的他们只过出当下这个时空的样子。

        走出电影院时已是深夜,刘冰洋和妻子在有限的相聚时间里觉得月亮圆满、花朵芬芳、幸福充盈。到了第二天,等刘冰洋和妻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对方的踪影,某个空旷的角落里好像回旋了一声灭霸打出的响指。

        和刘冰洋一起出发去黄山的还有毕通和司机杨师傅,毕通是四院的新人,单纯、好动,杨师傅是在四院工作了三十年的老前辈,沉稳、练达。这是毕通第一次出外业,他坐在杨师傅的车上,一直很亢奋,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挑战充满好奇心和期待。杨师傅开车不紧不慢,坐他的车的人都很有安全感,他还会讲很多过去的勘测故事,有惊险的、恐怖的、有趣的,言语里充满勘测人生的厚重感。从杨师傅的故事里,刘冰洋和毕通得知以前的外业队在没有GPS的辅助下仅借助1:10000比例尺的地图就能确定目标位置,他们刺点的时候,手持分辨率还没有现在一半清晰的地形影像,站在群山下,就能够人眼远距离识别山上的电塔在影像里的具体位置,从前的车也不会跟着爬山,仅送到小路路口,外业队伍带着干粮在山里一走就是一整天。相比较而言,现在的他们拿着分辨率优于0.2米的航空影像,还有GPS辅助,不需要长时间的作业技能磨练,就能很快上手开展作业,而且有车一直跟着,节省了很多人力。

        虽然如今的外业勘测凭借设备的技术升级,给外业队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带走了很多厉害的人工技能,那种人与影像、实景合一的境界已经成为了传说,但是勘测外业的精彩,勘测队伍的精神却永远流传下来了。刘冰洋一行已经抵达了黄山片区,闷热的空气在四周上浮下沉,所有人像身处失去信号、频道“滑台”的老式电视机旁,屏幕上黑白波点密集闪动,耳朵里都是“呲呲呲呲”的响声。相得益彰的是,嵌在山间的小桥流水人家、星星点缀般的遍野小花,如同烈日下的清风,一旦遇见,空气中的“电视机”便立即连上了信号,荧幕上惊喜地有了清新的颜色,一阵清香向他们扑面而来。

        刘冰洋和毕通下了车,走向路线规划的第一个控制点,新人毕通摩拳擦掌,乐得要跑起来。刘冰洋因为上次出外业的时候差点踩到蛇,就温馨提醒了毕通“井口可能有蛇”,这一句让毕通的脚步不经意地慢了下来,一幅敬畏的样子走到了井口的控制点,井口周围长满了杂草,毕通仰身扫堂腿式的扒着草,像在探索点燃的烟花为什么没有炸,面对接下来的每一个控制点,毕通都保持了这个虔诚的动作。待到毕通熟悉了作业操作,刘冰洋就和他分头行动了,他们碰到的最多的动物就是狗,常常在一个又一个小路上被狗追,或者在测点的时候被狗围着看。有一只狗跟着刘冰洋走了很久,刘冰洋停下来测点的时候,它也坐了下来,正午的阳光浓烈得让人犯困,那只狗打了一个哈欠,刘冰洋也跟着打了一个哈欠。

        每次集合去下一个测区范围,刘冰洋和毕通一坐回有空调的车,就觉得进入了平行时空。他们在路上听到的最多的声音就是GPS杆发出的,“差分、单点”。毕通正学着在影像上刺点和画图,忽然惊道,“哎呀,针掰断了!”杨师傅开起了玩笑,“针是500元买的,念在熟人,只用赔450。”刘冰洋也跟着凑起了热闹,“你可别把杨师傅的车子扎坏了。”杨师傅眨了下眼,“我盯着在。”毕通露出了被K.O.的表情。车子经过一片荷花池,到达了一个范围较大的测区,这里的控制点分布在茂密的山林里,车子进不去,林子里的蚊虫很多,狭窄的小径两边的枝桠长满了尖刺,刘冰洋和毕通穿上了长袖,准备好应对一下午的丛林之战。杨师傅和车在山下等着他们,由于长时间驱车,杨师傅打了个盹儿。他做了一个美梦,梦见山上有很多铁道兵老前辈,带着刘冰洋和毕通一起进行勘测,教他们在仪器失灵的情况下如何自行远距离识别标的,刘冰洋和毕通都认真地听取并用于实践。一阵嘈杂的鸟鸣下,杨师傅醒了,但是刘冰洋和毕通还没有返回,山下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又等了很久,他们还是没有下山,山里没有信号,杨师傅不免担心,不停从车里下来张望。太阳快要西下的时候,山上有了刘冰洋和毕通的身影,下山的路很长,他们拿着仪器、把杆子扛在身后,从一片红色的光晕里走了过来,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

        刘冰洋和毕通坐进车里的时候,杨师傅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汗味,他打开了车窗,今日夜里还要赶到下一个小城镇。车子启动不久,毕通在后排睡着了,靠在了刘冰洋的肩膀上,杨师傅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毕通的口水。一辆洒水车经过,像一座移动的音乐喷泉。刘冰洋靠着窗,感受着风的馈赠,他想,今天是他陪伴这条铁路成长的第一天,也是妻子在家等他归来而启动倒计时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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